冲突背景:核谈判破局,战争一触即发
2月28日(周六),在美伊核谈判因伊朗拒绝放弃铀浓缩而陷入僵局之际,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高层决策核心发动联合空袭,导致包括最高领袖在内的多名高层官员身亡。美国对伊朗快速发动典型「斩首式打击」,象征外交路径的阶段性失败与军事选项的正式启动。
随后,伊朗迅速展开报复行动,对以色列及波湾地区多个目标发射飞弹与无人机,阿布达比、杜拜、巴林与科威特等地相继传出攻击与拦截行动。伊朗国营媒体于周日正式宣布最高领袖死讯,并成立三人委员会作为临时权力架构,以维持政权稳定与军事指挥链运作。以色列随后再度空袭德黑兰军事与战略设施,美国则公开警告伊朗,若报复升级,将以「前所未见的力量」回击。冲突因此由一次性的高层定点打击,迅速演变为区域层级的军事对抗。尽管以色列明确表示暂不考虑地面部队介入,但空袭行动将持续;伊朗则透过飞弹、无人机及对美军基地的攻击进行不对称反制。
欧洲国家与联合国呼吁立即重启谈判机制,以防冲突外溢。市场普遍预期战事将持续数天至数周,属于「有限度区域冲突」情境,短期内升级为美军大规模地面介入的机率相对较低。
原油市场主要关注重点为荷莫兹海峡(Strait of Hormuz),伊朗产量约为 330 万桶石油/日,约占全球石油供应量的 3%-5%,但由于其位于荷莫兹海峡沿岸的战略位置,对能源供应有更大的影响力。波斯湾的石油必须经过荷莫兹海峡才能运往中国、印度和日本等主要市场,尽管伊朗表示无意关闭荷莫兹海峡,但明显的迹象显示油轮公司正在避开该海峡,目前全球超过 20% 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气运输都经由荷莫兹海峡,因此原油市场在短期内多头情绪明显增温。
川普表示,美国将对伊朗的打击行动将持续四到五周,如果伊朗新领导阶层展现务实合作的态度,美方愿意解除制裁。后续应重点关注美伊双方冲突是否会演变成攻击能源基础设施,以及油轮航线是否会被迫关闭,如果油轮运输迅速恢复,或者局势出现可信的缓和,抑或是进行幕后外交谈判,那么价格将有所回落,否则可能会在处于高位盘整的情况。
冲突影响:供应短期充足
伊朗冲突对于目前石油供应充足的石油市场,造成影响或许不如预期严重。
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了协同空袭,导致伊朗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和数十名高级官员丧生。伊朗随即以飞弹和无人机攻击予以回击,目标包括以色列、阿联酋、沙乌地阿拉伯等国。市场最大的担忧是美伊双方是否会攻击能源基础设施,以及油轮航线是否会被迫关闭。目前荷莫兹海峡航运量已大幅下降,但伊朗虽表明并未关闭该海峡,但同时也称袭击了三艘油轮,荷莫兹海峡的运输已实际上陷入停滞,航运和石油运输的停驶目前多为自愿暂停,部分原因是部分保险公司表示将取消保单并提高保费,部分原因是冲突爆发初期美国海军的要求。
沙乌地阿拉伯等石油出口国在袭击发生前几天增加了石油装载量,2月波斯湾的石油出口量比上月增加了近 10%,其中大部分石油已经运出该地区。此外,沙乌地阿拉伯和阿拉伯联合大公国有能力绕过荷莫兹海峡的管道重新输送石油。沙乌地阿拉伯可以利用其境内的输油管道,将部分原油输送至红海沿岸的码头进行后续运输,预估每日可输送约 500 万桶原油;而阿联酋则可透过从其油田通往阿曼湾沿岸港口的管道,在一定程度上绕过荷莫兹海峡,预估该管道的每日输油能力约为 150 万桶原油,虽然即使有替代管道路线,但海峡的关闭仍将对出口造成巨大干扰,并推高原油价格,但其中仍存在一定的缓冲空间。
另外,虽然美国页岩油生产虽然预期将逐年减少,但目前仍处于高位,且全球其他地区的石油供应仍供过于求,更伴随着北半球度过冬季,石油市场即将迎来季节性需求放缓期,全球石油市场可能不会受到比预期中还严重的影响。
OPEC+ 有望重启产能,但新增量能恐有限
由于伊朗冲突可能推高原油价格,OPEC+ 将恢复石油增产
美国和以色列空袭伊朗后,影响全球 20% 原油的运输航道荷莫兹海峡可能被封锁,市场担心全球原油供应可能遭受打击,从而刺激油价大涨。OPEC+在 3/1 的会议上同意 4 月恢复增产来稳定原油供应;预估 4月将增产 20.6 万桶/日,超过市场预估的 13.7 万桶/日。
虽然增产会令油价承受下跌压力,但若波湾地区所生产的原油,无法通过荷莫兹海峡往外输出,即使产油国增产,短期内对油市的影响也将十分有限,且即使 OPEC+同意增产,但在各产油国闲置产油设施有限之下,能新增的产量有限。目前剩余产能主要集中在沙乌地阿拉伯和阿联酋,根据 EIA 的数据,两国合计日产能约为 250 万桶,不到全球供应量的 3%,其他产油国的产能实际上已经达到极限,因此实际能够新增的产量将非常有限。
俄罗斯或成本次冲突中最大赢家?
影响全球 20% 原油的荷莫兹海峡若完全关闭,油价可能飙升破每桶 100 美元的价格。若冲突持续更长时间,市场预期油价仍有可能继续上涨。若油价持续上升,主要石油进口国如中国、欧洲将面临更高能源成本压力,进而影响经济成长与通膨表现。相对而言,出口国如俄罗斯、加拿大则可能从价格上涨中受益,提高出口收入与财政状况。对美国而言,虽然油价上涨将提高消费者能源成本,但由于其同时为主要石油生产与出口国,能源部门收益将部分抵销负面影响,对于整体经济影响会较为复杂。其中损失最大的莫过于中国,如果伊朗原油供应中断,中国炼油商将受到严重影响,伊朗原油约 90% 以上出口给中国,相当于 2025 年中国海运原油进口量占比约 13%,中国或将失去其廉价原油来源。而随着印度和中国的需求可能转向折扣幅度大的俄罗斯原油,俄罗斯有望从中受益,可能会更容易在黑市上出售其库存石油,缓解因原油价格下跌而面临的部分压力。
市场价格更新
相较于 2/27 收盘价每桶 72.48 美元,布兰特原油盘中一度大涨约 13%,最高逼近 82 美元,反映市场对中东冲突升级与航运风险的快速风险重定价。然而,在短线获利了结与部分风险情境未立即实现的情况下,油价涨幅一度收敛至约 5%。
随后市场再度出现推升动能——传出 Saudi Aramco 位于波斯湾沿岸的主要炼油厂遭无人机袭击并暂停营运。该炼油厂日处理能力约 55 万桶,为沙乌地阿拉伯最大炼厂之一。这起事件被视为本轮冲突中首批对实体能源基础设施造成重大冲击的案例,象征风险从「航运与预期层面」正式延伸至「实质供应端」。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附近港口原油出口运输仍维持运作,代表原油供应与海运尚未全面中断,一定程度压抑了市场上的恐慌情绪。
结论
市场聚焦航运安全
本次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的空袭,使中东局势迅速升级为区域性军事对抗,市场焦点也由伊朗自身产量风险,转向荷莫兹海峡的航运安全。虽然伊朗原油产量约占全球供应的 3%–5%,但荷莫兹海峡承载全球约 20% 的原油与 LNG 海运量,其战略地位远高於单一产油国的供应占比。目前油轮通行量下降,主要来自保险成本上升与安全风险评估提高所导致的自愿性减少,而非海峡遭到实质封锁。此外,沙乌地阿拉伯与阿联酋仍可透过替代管线每日绕行约 650 万桶出口,加上冲突前波斯湾出口量已有所提升,短期供应仍具一定缓冲空间。OPEC+ 宣布 4 月恢复增产约 20.6 万桶/日,虽释出稳定市场讯号,但在剩余产能有限的情况下,短期对冲供应冲击的能力仍受约束。
市场短线反应情绪,中长期原油需求减
整体而言,在能源基础设施未遭大规模破坏、且荷莫兹海峡未被完全封锁的基准情境下,油价主要反映地缘政治风险溢价,而非结构性供应短缺。预期布兰特原油短期将维持在每桶 80–90 美元区间震荡,而非进入长期单边上行趋势;但若冲突升级至攻击能源设施或造成海峡实质中断,油价则可能再度上行。中期来看,全球供应仍相对充足,需求亦将逐步进入季节性淡季,加上美国页岩油维持高产量与 OPEC+ 潜在调节能力,市场基本面仍具一定韧性,使本轮冲突更可能体现在短期波动与溢价上升,而非全面供应危机。
能源价格短线推升通膨压力
在通膨层面,本次美伊冲突可能透过能源价格上涨形成供给面压力。若油价持续攀升,将推升能源、运输与制造成本,进而形成成本推动型通膨。对美国而言,尽管其为全球最大产油国之一,但国内汽油价格仍与国际油价高度连动,因此短期 CPI 可能回升,并透过运输与商品成本传导至核心通膨,使既有的通膨降温趋势放缓,甚至出现阶段性反弹,进而影响联准会降息时程。
